第85章門道
　　
　　這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男聨煾担阮I(lǐng)著吳青，在榷運局對街的三六九面館，一人叫了碗面，算是早食與中飯一塊吃了。在面館老板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，又消了一個多鐘頭的食，才上了街。
　　
　　此行徑，堪稱怠惰。
　　
　　卻又光在水西的街上來回轉(zhuǎn)悠。
　　
　　施大海是哪樣的熱鬧都要看一下。
　　
　　嘿，這處人多，看一下。
　　
　　嚯，彼處聲大，也瞧一下。
　　
　　叫喝聲震天響的寶攤（賭檔），倆半大不小的小子當(dāng)街毆斗，甚至正經(jīng)的巡警敲人竹竿，他都要湊一份熱鬧。
　　
　　不光轉(zhuǎn)悠。
　　
　　邊轉(zhuǎn)悠，施大海還叫吳青邊盯著和配槍一塊領(lǐng)來的小羅盤，可問他為啥，也不說，就叫吳青如果見到羅盤指針亂晃，就同他講。
　　
　　根據(jù)之前的經(jīng)歷，吳青大概能猜到小羅盤附近如果出現(xiàn)邪祟，指針就會晃悠，可吳青想不通原理。
　　
　　逛著逛著，夜色傾頹，街邊燭火初明。又到呷晚飯的點了。沒有絲毫敬業(yè)精神的施大海領(lǐng)著吳青，就找到這家和合食樓來。
　　
　　施大海作東，給吳青擺個小宴，說是接待一下吳青。
　　
　　又說吳青是從鄉(xiāng)下干城縣來的余江，鄉(xiāng)下人進城討生活，不容易。
　　
　　可施大海瞅著桌子對面的吳青面不改色，心底就納悶開了了。面上不動聲色。
　　
　　從筷子筒里拿出一雙筷子，哆一聲戳桌面上，平整了筷頭，規(guī)整罷了碗筷。
　　
　　“哆?！?br/>　　
　　桌子對面也一聲響，施大海眼珠抬了抬。
　　
　　吳青是有樣學(xué)樣，從筷子筒里拿出一雙筷子，戳桌面上平整筷頭，規(guī)整碗筷。
　　
　　施大海到底是繃不住了，
　　
　　“今天感覺閑不？”
　　
　　“閑?！眳乔嗬蠈嵒卮?。
　　
　　施大海指頭磕著桌面，問道，
　　
　　“你就不估一下，我這一天領(lǐng)著你哪樣事沒干，是為哪樣嘛？”
　　
　　“師傅……”
　　
　　吳青打頭這倆音挺重，開口更樂，
　　
　　“您要是沒問這話，算今天沒白干，可您問了，今天就算是白費了?！?br/>　　
　　施大海搖頭大笑，手指頭點著吳青，
　　
　　“娘的……你小子比老沙有意思啊，他個悶葫蘆，半天憋不出個屁來?！?br/>　　
　　“鹽蛋豆腐，爛肉粉，黃酒一壺，您二位先用。板鴨，芋頭，稍后就來?！?br/>　　
　　食樓伙計上樓，插進了兩人的對話，放下黃酒，倆盤子菜，噔噔噔又下了樓。
　　
　　施大海拔掉酒塞子，招呼吳青，“吃菜?！?br/>　　
　　看施大海被自己戳破心思，言語表情也沒轉(zhuǎn)惡。吳青便也不客氣，持筷調(diào)碗，吃得歡暢。
　　
　　兩人間的事，看起來有點莫名，說起來也就那么回事。
　　
　　不過是師傅熬徒弟，去氣性而已。
　　
　　榷運局緝私二隊，慣于從江湖招募知情的武師。但江湖人，帶江湖氣，好一點說是浪蕩不羈，差一點說就是桀驁不馴。而無論是浪蕩不羈，還是桀驁不馴，都一樣……
　　
　　不聽話！
　　
　　這肯定不成，榷運局，畢竟是官署。
　　
　　無論是出于以權(quán)壓人，還是出于希望徒弟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角度出發(fā)。
　　
　　肯定是要磨一磨其個人的脾氣，去一去個人的小心思。
　　
　　這樣才會好使喚。
　　
　　而自古以來，三百六十行，磨徒弟脾氣的方式，都出奇的一致。
　　
　　廚師一行，就是洗菜掃地。
　　
　　鐵匠鋪里，鼓風(fēng)吹火。
　　
　　說書場上，端茶遞水。
　　
　　行里該教的，一點不教。光指使人干最低級枯燥的活。師傅心善的，磨徒弟個半年一年，心黑的，三年打底。
　　
　　緝私二隊招人來干活，肯定不至于磨這么長時間，但道理是一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