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鄂如玥茫然無措,不知如何自處,只喃喃著:“皇上,您是知道臣女的心思的啊,臣女一片傾心……”
眾妃嬪聞言皆是一驚,都悄悄的側(cè)目而望,有人等著董鄂如玥繼續(xù)說下去,也有人則偷偷的觀察著順治的臉色。
董鄂如玥還要繼續(xù)說下去,兀然卻被太后身邊伺候的老嬤嬤打斷:“皇上,老奴奉了太后口諭,有旨意要宣?!?br/> 順治與孟古青聽罷,便帶著妃嬪、宮人們上前行禮聽訓(xùn)。
那老嬤嬤受了一應(yīng)人等的禮后,又分別給順治與孟古青行了禮,才開口道:“哀家聽聞皇帝賜婚襄郡王博果爾,兄友弟恭,哀家甚是欣慰。哀家往日里曾答應(yīng)過博果爾可以自行決定福晉人選,只是這側(cè)福晉卻也并不妨礙,且好事皆成雙。刑部侍郎尹泰家嫡女西林覺羅錦芳端莊淑惠,舒朗練達,深得哀家之心,與襄郡王極為相配,故賜西林覺羅錦芳為襄郡王側(cè)福晉,主理郡王府一應(yīng)事項。”
“兒臣博果爾謝太后恩典?!辈┕麪柨念^謝恩,禮儀周全,面上卻沒有絲毫喜色。
董鄂如玥臉上卻是一片灰敗之色,痛苦難言。
順治聽了孝莊太后的口諭,知道太后這是在變相的補償博果爾,然而博果爾失去的,是如此隨便塞一個人便能補償?shù)膯??這般想著,順治不由自主的看向孟古青,心中更是百感交集,若有一日自己也失去了她,又該怎樣填補那一段心傷。
孟古青見事情已有緩和,忙打了圓場道:“你們還不起來恭喜咱們的襄郡王和側(cè)福晉,也好沾沾他們的喜氣?!?br/> 眾妃嬪聽孟古青如此說,覷著順治的眼色,小心的起來,只余還在暈倒中的貞妃,與受了腳傷的烏雅福晉。
順治到底沒有駁了孟古青的面子,只吩咐著宮人們將貞妃送入萬春亭中,又對著烏雅福晉道:“你素日里便喜歡與貞妃在一處玩鬧,既然她在這萬春亭中,你便也與她一道作伴,且進去歇著吧?!?br/> 烏雅福晉不敢求饒,只能叩頭謝恩。
順治親扶起博果爾,拍了拍他的肩膀,卻是除了一句“去給皇額娘和太妃磕個頭吧?!笔裁丛挾颊f不出來,只帶著吳良輔離開。
懿靖太妃也一直在關(guān)注萬春亭中的動靜,之前打聽到竟是順治與董鄂如玥在萬春亭中,惴惴不安,總擔心哪里出了紕漏,心中更是嘀咕著‘這福臨奪了我兒的帝位,如今兒竟是要連我兒的好姻緣也要奪去嗎?’,一邊心中咒罵著福臨,又埋怨著博果爾竟如此不濟事。
待聽說在萬春亭中的是博果爾與董鄂如玥,又蒙太后與皇帝賜婚,心中真是不住的高興,雖也覺得順治旨意有異,然而這少年皇帝不通人情,時常出人意料,便也沒有往心中去。
只等召了博果爾與董鄂如玥來,一口一個‘我兒’,親親熱熱的與董鄂如玥安撫一番?!拔业膬?,額娘可算是盼到了這一天,博果爾雖然有些魯直,但是卻是個懂得疼人的,你也要多體貼著他才是?!?br/> 董鄂如玥有苦難言,只能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,博果爾則更是神游物外,全然一幅一切都與我無關(guān)的姿態(tài)。
懿靖太妃自是了解自己這個兒子,性子極是倔強,如今見他已答應(yīng)了迎娶董鄂如玥與西林覺羅錦芳,也不敢逼迫他太甚,只哄著他們?nèi)ソo太后請了安,兩人便可以一同回郡王府。
董鄂如玥雖不情不愿,然而事已至此,只能隨著博果爾一同覲見,誰知兩人到了慈寧宮外,卻是連太后的人都沒有見到,只有蘇麻喇姑守在殿外,悄聲道:“太后老人家身子不豫,已經(jīng)歇了,說若是王爺與側(cè)福晉來了,便讓老奴告訴王爺一聲,無論何時,您與今上都是太宗皇帝的兒子,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,不管怎么著,都有皇上與太后給王爺做主?!?br/> 蘇麻喇姑說完,又轉(zhuǎn)向董鄂如玥道:“太后對側(cè)福晉也有兩句話需要老奴轉(zhuǎn)告,第一句是,女子無才便是德,若是知道的多了,懂得的多了,每日里瞎琢磨,便會生出許多不該有的心思,沒得累的自己與他人都遭了罪;第二句是:打今兒以后,您便是襄郡王側(cè)福晉,襄郡王便是您的夫,您的天,襄郡王榮,您才富貴,襄郡王辱,您可就沒有臉面活在這世上了?!?br/> 這一番敲打,極是嚴厲,董鄂如玥何時受過這番折辱,卻只含著淚不肯落下,直直的望著蘇麻喇姑。
博果爾知道孝莊太后從小就護著自己,這番話也是想讓董鄂如玥歇了心思,便又磕了一個頭道:“博果爾謹遵太后教誨,太后慈愛,博果爾始終牢記在心?!?br/> 董鄂如玥不甘,卻也只得隨著博果爾叩首行禮。
待二人離去,蘇麻喇姑進了內(nèi)殿,對著太后道:“老奴已經(jīng)把您的話都吩咐下去了,只是瞧著這襄郡王側(cè)福晉心中還極是不平,是個有些心性的?!?br/> 孝莊太后卻是嘆了一聲,手中不住摩挲著念珠道:“懿靖太妃那個人,最是掐尖要強,卻偏偏識人不明,當初便吃過這樣的虧,如今卻仍是不知道長進,偏看中了董鄂如玥的家世與性子,這是一心想要把咱們的皇后比下去,可是她這個做額娘的,卻完全不知道博果爾真正想要什么,可憐了博果爾這孩子?!?br/> 蘇麻喇姑在一旁伺候著,接口道:“太后放心,襄郡王懂事,又生性灑脫,可比他額娘強去許多?!?br/> 蘇麻喇姑待人溫和,卻偏偏對懿靖太妃瞧不上眼,每每有機會便要編排一通。孝莊聽后,也不由含笑道:“你呀!”
主仆間就此揭過,再不談及這個話題。
董鄂如玥與博果爾回府的路上,一路無話,相顧無言。董鄂如玥幾次想要與博果爾說話,問清今日之事的究竟,卻都在瞧見博果爾冷冷的面色后,忍了回去。不想先開口,落了下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