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
周三的搏擊課,周子鳴和周子青正常去。怎么說呢，周子鳴一看就不是這方面的材料。張教官也不難為他，一直讓他練習(xí)基礎(chǔ)姿勢。倒是周子青，玩的很起勁。
她把訓(xùn)練當(dāng)放松身體,基礎(chǔ)姿勢記熟,她覺得一個人比劃太枯燥無聊了,主動找教練陪練。張教官可不敢再把江洲扔過去，上次事件他可沒忘。
自己試著放水和小姑娘比劃兩下,一開始張教官都是積極防御狀態(tài),對面的小姑娘倒是氣勢很兇。
周子青因?yàn)閷γ媸墙坦?，完全是放開打，隨心所欲的打。
你一個教官總不能是個花架子吧！
周子青臉色潮紅,徐徐喘著氣，低垂著頭,躍躍欲試的準(zhǔn)備揮拳,亮晶晶的一雙眼,緊緊盯著教官不放,似乎在尋找機(jī)會和破綻。
沖著這雙斗志昂揚(yáng)的眼睛，張教官就得表揚(yáng)一下，這個小姑娘心理素質(zhì)十分不錯。
這么會功夫，張教官也把周子青身體素質(zhì)了解個大概，揮拳利索,身體機(jī)能反應(yīng)很快，力氣也大。先天條件很好。
張教官漸漸來了興趣，也不在全全防御,偶爾出其不意的攻擊一下。
周子青防御不到家,躲閃比較狼狽,可這個時候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心理素質(zhì)來。躲閃之間還想著攻擊對方的真不多見。
典型的受傷無所謂，傷了我也要揍到你，是個狠的。
張教官和周子青比劃大半個小時，周子青累的氣虛喘喘，一屁.股坐在地上。心里卻十分舒暢。
“身體條件不錯，要是早幾年學(xué)習(xí)，估計(jì)能進(jìn)市里少年隊(duì)，”可惜了，起步晚了。張教官依然臉不紅氣不喘，剛剛大半個小時對他來講也就活動活動筋骨。
周子青喘息著，咧開嘴笑，“教官，你說我要練多久能到你這樣？”打的越久，越能看出彼此差距來。她這就是無知幼童，挑戰(zhàn)大宗師的感覺，純碎自己玩的開心。
教官撇撇眼看她。然后站起身，隨意的說道：“你么，十來年吧?！?br/>
那算了吧，十來年干什么不好啊。
周子青臉上的表情，逗得教官哈哈一笑，無奈的搖搖頭，大多數(shù)家長送孩子來這里就圖一個強(qiáng)身健體，真要走這行，恐怕舍不得。
江洲聽到教官對周子青說的話，詫異了一下，竟然對她評價還不低。
周子青面前一黑，抬起頭就看到江洲站她跟前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，嘴角一貫的囂張，“切磋一下？”
切磋個鬼！
周子青拍拍屁.股起身，直接留給江洲一個拒絕的背影。
周名博出差回來了，進(jìn)家門看到家里多了一個人，面無表情的瞪了一眼孫蓉蓉。李麗云站在孫蓉蓉旁邊，干巴巴喊了一聲，“姨夫!”
周名博輕嗯一聲，轉(zhuǎn)身直接回臥室了。
李麗云是有些害怕周名博的，在她記憶里這個姨夫?qū)λ蜎]有個笑臉。孫蓉蓉拍拍李麗云肩膀，安慰她，“沒事，你上樓看書寫作業(yè)去吧?！?br/>
孫蓉蓉淺笑著，心里實(shí)際也有些忐忑。安撫好李麗云，一腳剛踏入臥室，周名博迎頭第一句扔過來，“她怎么住進(jìn)來了？”
周名博對孫蓉蓉小姨一家，仿佛天生的就喜歡不上來。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，一個個全都瞧不上眼。
孫蓉蓉看到床上被他扔的亂七八糟的衣服，過去給收拾歸類，邊整理邊解釋說，“我表姐求我的，說她小姑子回娘家，家里沒地方住。在咱們家住段時間?！?br/>
“住段時間是多久？家里沒地方為什么不去住賓館？今晚就算了，你明天你出錢給她找個賓館住?！敝苊Q上家居服，低頭扣紐扣，沒看到孫蓉蓉一臉哀怨的瞪他一眼。
“人都住進(jìn)來了，怎么能在讓去住賓館。小姨和方怡背后還不知道怎么說我呢?！睂O蓉蓉決口不提這事她和方怡想出來的辦法，就是讓麗云幫著看看鳴鳴和周子青的。
周名博站在落地鏡跟前整理衣領(lǐng)，板著臉轉(zhuǎn)過身，“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，她們要是有閑話，讓她們來找我，我主動給出住賓館的錢，還有閑話說？”所以，他才不喜歡斤斤計(jì)較的這一家子。從上到小，骨子里一個個都只盯著別人的。
孫蓉蓉聽著周名博的話，手里動作停下，臉上也有幾分不高興。“家里又不是沒有地方，算成的客房空著，再說了，白天你去公司，她去上學(xué)，晚上除了一起吃飯，她上樓寫作業(yè)，也跟礙不著你的眼。再說了十五歲的小姑娘心思纖細(xì)，你把她送去住賓館，周子青也住在這家里呢，要送怎么不兩個一起送，憑什么只送一個....”孫蓉蓉手里攥著衣服，迎頭看到周名博冷冰冰的眼神，說話聲越來越小。
周名博本就身身材高大，這會站直，板著臉俯視著坐在床邊的孫蓉蓉。
孫蓉蓉被周名博冰冷的視線，看的全身不舒服，如坐針氈。
咽了咽口水，抿抿嘴角又辯解兩句說道：“周子青是你親侄女，可麗云也是我外甥女，你就是看在我面子上，也該一視同仁下?！?br/>
孫蓉蓉覺得自己說的沒錯，可卻不敢抬頭對上周名博的視線。
“孫蓉蓉，你覺得我虧待你了是不是？”周名博嗓音陰沉，連名帶姓的喊，把孫蓉蓉刺激的渾身一顫，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。
錯愕慌張的臉龐，支支吾吾的說道，“我...我沒這個意思?！?br/>
“周子青是我親侄女，她來之前我給你講過，物質(zhì)上只要不苛待她，你喜不喜歡都隨你便。我不要求你喜歡她，你甚至可以無視她我都不會怪你。這是我親侄女，周明松斷聯(lián)系十幾年不見人，你現(xiàn)在讓我把人送賓館去??？你干脆把我也攆去賓館去住好了?！?br/>
孫蓉蓉皺著眉，苦口解釋，“我沒有這個意思，我是說她和麗云都住在這個家，你把麗云攆出去送賓館，她心里會難受?！?br/>
“她難受不難受和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周子青是我侄女，我有義務(wù)養(yǎng)她照顧她，李麗云她算什么？她要是你親妹妹的孩子，今天我不會說這話。孫蓉蓉我和你說清楚，周子青和她不一樣，周子青和周子鳴一樣，都姓周，這是我周家的孩子，算下來，他們才是親兄妹。李麗云什么都不是，我就忍耐今天一晚上，明天晚上我要是還見著她，我親自給你表姐送回去?！敝苊o視一臉震驚錯愕的孫蓉蓉，推開臥室門去書房。
孫蓉蓉胸口起伏著，她剛才差點(diǎn)點(diǎn)就像對著周名博喊，你親侄女，腦子里可能有病。
可她到底沒敢張嘴說，周名博冷冰冰的視線，像冰刀一樣刺過來，冷的她張不開嘴。
周子青和周子鳴上完搏擊課回家，洗了澡換身衣服。
別人晚飯之前都吃過了，好在家里田姨給他們留了飯。鍛煉之后，容易餓。連平時吃的不太多的周子鳴都多吃了半碗米飯。
到后面兩個人更是伸著筷子搶著夾菜吃，出書房出來的周名博，聽到飯桌前嘻嘻哈哈的聲音，走過去看了兩眼。一瞅，板著的臉都跟著笑了。
兩人互相復(fù)習(xí)背誦課文呢，回答不上來，干吃米飯。
周子鳴算是厚道的，他出題目都是簡單好答的。輪到周子青出題，周名博站在旁邊聽一道，就知道刁鉆。
周子鳴皺著眉想了半天，“有這道題么？”
“有，課本上最下面的小字注釋?！?br/>
“能考到這些？”周子鳴詫異。
“相信我，一定會考到?！敝茏忧嘤X得大多老師的心里想的都是一樣的，只要是書出現(xiàn)的東西，那都是考試范圍。
周子鳴神情一慌，他都忽略了。
周名博走過去坐下，周子鳴頓時開始拘束緊張起來，這把周名博看的，眉頭一皺火氣就上來了。
周子青沖周名博擠眉弄眼，示意他別忘記之前的約定。
“你們考試要開始了？”周名博轉(zhuǎn)頭問周子鳴。
周子鳴埋頭吃飯，嗯了一聲，又覺得只嗯一聲，太敷衍了，又張嘴補(bǔ)了一句，“是學(xué)校組織的校內(nèi)年級考?！?br/>
“那就好好復(fù)習(xí)，用心考?！敝苊﹦傋掠制鹕碜吡?，一看到周子鳴，他心里火氣就忍不住。
周名博給孫蓉蓉出了一個難題，讓她張嘴說出去住賓館，那和攆人有什么區(qū)別？她張不開嘴?？芍苊┻@人說話一向說的出，就做得出。真要等他晚上到家，他一準(zhǔn)能把麗云送回去。
孫蓉蓉蹙著眉頭最后實(shí)在沒辦法，只能給方怡打電話，讓她過來接人。結(jié)果電話打過去沒人接。
過了一會又打，方怡婆婆接的，她問：“方怡不在家么？”
那邊婆婆說話火氣很沖，“一天一.夜沒著家，也不知道在哪個牌桌鬼混呢，孩子孩子不管，家務(wù)家務(wù)不做，我家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....”說這話的時候，旁邊還有一道小孩哭哭啼啼的聲音，婆婆似乎也被小孩哭煩了，沖著吼了一嗓子，結(jié)果小孩子扯著嗓子嗷嗷大哭。
尖銳的嗓音透著話筒傳來，孫蓉蓉都能聽到那邊是一團(tuán)亂的場景，趕緊說了句，“那等方怡回來，你和她說一聲我給她打過電話?！?br/>
噶擦一聲，那邊先掛了電話。
從上午等到下午，沒等來方怡的電話，孫蓉蓉坐不住了，眼看在過一個小時，就要放學(xué)回家了。方怡找不到。孫蓉蓉就趕緊給她小姨家打電話。
結(jié)果誰想到接電話的就是方怡。
孫蓉蓉也沒繞彎子，直接說了，“周名博回家看到麗云在，有些不高興，你過來把人接回家吧?！?br/>
方怡卻閃爍其詞的反問了句，“現(xiàn)在過去？”
“趕緊來，等麗云放學(xué)回來，你再帶她一起回去。”孫蓉蓉想著周名博一向都是比孩子們還晚一點(diǎn)到家的。
孫蓉蓉在家里等方怡，半個小時后，不僅是方怡一個人過來的，連著她小姨一塊來了。
兩個人哭的眼圈通紅，小姨進(jìn)了門就拉著孫蓉蓉的手哭訴，“我養(yǎng)了混賬東西，記吃不記打。把家里給霍霍的不成樣子，你姨夫被氣的高血壓上來，人躺在醫(yī)院掛水呢。這個害人精啊，家底子都被她掏空了。”
孫蓉蓉聽得心煩，可小姨硬拉著她的手不放。
方怡就坐在她媽跟前負(fù)責(zé)哭，嘴里喊著，“媽，你救救我，討債的人，說這兩天要去家里要，沒錢就要搬東西抵債。媽，你知道的，我婆婆一向看我不順眼，嫌棄我生了三個女兒沒給她生孫子，是巴不得□□和我離婚，重新娶一個的。我不能離婚啊，我還有三個孩子啊，媽，你幫我求求蓉蓉，我這次一定改。真的是最后一次了，我下次在賭，我就是不是人，我出門被車撞死。嗚嗚嗚嗚嗚~蓉蓉你幫幫我吧。嗚嗚嗚~~”
“蓉蓉，小姨把家底子掏出來也不夠，你看在小姨面上，在幫她一次成么？下次她要是還這樣，隨她去死無活，我也不管了?！毙∫屉p手攥著孫蓉蓉的手，眼里啪嗒啪嗒的落在手面上。
孫蓉蓉隔著小姨狠狠瞪了方怡一眼，皺著眉硬是使勁把手抽出來，拿起茶幾上的紙巾趕緊把濕噠噠的手面擦了又擦。
“小姨，上次你也是這么對我說的。我給掏錢補(bǔ)了。可之后，方怡還是賭了，一次兩次，你問問方怡那次之后找過我?guī)谆?，哪回我沒借？她是什么借口都用了，我是可憐她三個孩子，年齡也這么大了，和□□離婚，她以后怎么辦？”孫蓉蓉也是真生氣了，勸了不聽，心寒了。
周子青周子鳴先李麗云一步回到家里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家里客廳氣氛不太多。
周子鳴一看到沙發(fā)上坐的人，扭頭湊到周子青耳朵邊小聲說道，“是我姨姥姥，看樣子又是....”周子鳴最后兩個字沒說出來。
周子青卻聽懂了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姨姥姥，大姨！”周子鳴上前喊人，周子青這會沒喊，她也記仇來著，上次喊了，方怡兩個正眼都沒給她。
孫蓉蓉不想讓周子鳴看到這些瑣事，皺著眉攆他上去看書，“學(xué)校不是快考試了嗎，我和姨姥姥她們說說話，你們上去看書寫作業(yè)去?！?br/>
周子青撇了撇方怡哭紅的雙眼，這會可能有小輩在，收斂著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周子青眉眼眨動一下，眸子里凝聚著一絲光芒一閃而過。
周子青的腳在下面輕輕對著周子鳴踢了下。周子鳴詫異的扭過頭看她。
一使勁，周子青把周子鳴拉上樓去。
周子鳴不明所以，周子青把兩人書包放下，沖著他噓噓兩聲，然后墊著腳尖又指了指下面的，“別出聲，聽她們說話?！?br/>
周子鳴跟著周子青后面，蹲在二樓墻柱后面。
“蓉蓉，算小姨求你，看在小姨的面子上，再幫你表姐最后一次，小姨保證這絕對是最后一次，以后她死活我都不管了！”小姨哭的傷心，看到方怡，忍不住抬手照著后背砸上兩拳，狠狠罵道：“你怎么就死性不改呢，一次次，讓家里給你收拾爛攤子?！?br/>
小姨先是拳頭砸后背，然后舉著巴掌劈臉扇，邊扇邊痛罵，“你說你改不改，你給蓉蓉保證，這是最后一次，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?！?br/>
啪.啪.啪，連著三巴掌下去。
周子鳴聽得渾身一顫顫的，更別提坐在旁邊的孫蓉蓉了。
光聽聲音都覺臉部肌肉抽緊。
周子青扭頭瞥了一眼嚇著的周子鳴，皺著眉小聲提醒道：“別被騙了，苦肉計(jì)好吧！”
打成這樣是苦肉計(jì)？周子鳴看著下面姨姥姥用足力氣的打人，眼中滿是疑惑。
“看你.媽現(xiàn)在的神情，是不是松動了，信不信只要你.媽這邊喊別打了，你姨姥姥立馬停手。你動動腦子想想，要真是氣成這樣，在自己家里就先動手了，用得著跑到你家打給你.媽看？剛進(jìn)門看到她臉上有被打過的痕跡？做戲呢，想讓你.媽掏錢，還不得下下功夫?！敝茏忧嘁荒樝訔壍目粗茏峪Q。
周子鳴臉上清晰的寫著是這樣么？
周子青指指下面接著看。
孫蓉蓉光是聽到啪.啪.啪打耳光的聲音，心臟跟著砰砰砰亂跳，打一下，渾身哆嗦一下。看著方怡被打的狼狽凄慘的模樣，心里有些動容。皺著眉拉著小姨一下，“小姨，你別打了！”
姨姥姥順勢拉住孫蓉蓉的手停下，痛哭流涕的喊自己命苦，出了這道門，她就去找條河跳進(jìn)去，活著丟人現(xiàn)眼，被人笑話。剩下這么一個離過婚，還是個賭鬼的女兒，沒臉活啊。
李麗云這個時候，推門進(jìn)來，看到客廳坐著的方怡和姥姥，神情又微微一愣。換了拖鞋，急急跑過去。
“媽？你臉怎么了，誰打得你?！闭Z氣焦急，整個人又驚恐又害怕的樣子。
方怡抽抽噎噎，抱著李麗云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說著，“媽...媽對不起你們啊，媽活不下去了....”
孫蓉蓉看到方怡這么對孩子說，心中不喜，只是轉(zhuǎn)頭對一臉慌亂不安的李麗云說道：“麗云啊，你家里出了點(diǎn)事，你.媽媽心情不太好，小姨也不留你住了，你收拾收拾跟你姥姥回去，多安慰你.媽媽點(diǎn)吧?！?br/>
周子青拉著周子鳴悄悄返回房間，問他，“你看明白么了嗎？”
周子鳴原本有些動容，聽周子青這么一說，心里那點(diǎn)愧疚一點(diǎn)沒剩。對著周子青冷清從容的神情，抿著嘴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“我去給大伯打電話，讓他快點(diǎn)回家，你下去攔著你.媽，能做到么？”周子青看著猛地抬頭，眼睛有些慌的周子鳴。
周子鳴只咽了咽吐沫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?！拔?..我試一試?！?br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