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姝額頭上的血像小蛇般游下來，纏上沈言誠青筋暴起的手，滑.膩膩地藏進手掌與脖頸之間的間隙，血色暈開在云姝原本姣美可人的面龐。
　　沈言誠手掌浸染了溫熱的血跡，向下滑了滑。
　　沉浸于殺氣中的男人終于如夢初醒，他在干什么？
　　沈言誠的手不知不覺松了幾分力。
　　云姝抓住機會猛擊其麻筋，趁其手臂麻木無力之際掙開，跌倒在地上嗆咳著大口大口的呼吸。她撐著地面爬起身子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假山外面沖。
　　沈言誠是個瘋子，喪心病狂的瘋子。
　　她真是搭錯了筋，吃錯了藥，居然要跑來給這個瘋子療傷。
　　“對不起……”
　　身后仿佛有人說了這么一句。
　　可此間除了沈言誠并無第三人，沈言誠會朝一個宮女說對不起？
　　云姝搖搖頭，一定是窒息久了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
　　“對不起?！?br/>　　又是一遍，這回聲音清晰可辨，絕非幻覺。
　　云姝回過頭看著沈言誠，半是恐懼半是驚疑。
　　沈言誠脫力一般癱軟在角落，眼中似有水紋波動。
　　云姝躊躇片刻，還是重新走進了假山之中，卻實在不敢到他身邊去，保持著一定距離：“四殿下，你的右手都爛了，出去洗洗吧，否則臟東西進了血液，會很危險。”
　　沈言誠走到假山臨水之處，粗暴地將手整個伸進水中攪動，嚇得池中鯉魚四散。
　　云姝大跌眼鏡，上前從水里扯出他的手，“好了好了，夠了，別洗了?！?br/>　　她把自己手上的血液洗干凈，這才拿手帕為沈言誠包扎，纏了兩圈后打結(jié)，將手帕纏緊了，沈言誠的手也跟著縮了縮。
　　云姝心有余悸，生怕弄疼了他又要發(fā)起瘋來，“疼嗎？”
　　沈言誠沒有回答，反而盯著云姝額頭的傷口，反問道：“你疼嗎？”
　　云姝摸了摸，額頭頓時一陣刺痛，她“嘶”了一聲。
　　沈言誠一改方才的暴戾之態(tài)，此刻反而顯得有些局促，“我剛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對你一個弱女子做出這樣的舉動，是我一時糊涂?！?br/>　　沈言誠的古怪暴戾果然名不虛傳，前一刻還掐著脖子要人命，下一刻就能自責道歉。
　　云姝低頭清洗臉上干涸板結(jié)的血跡，無言以對。
　　沈言誠的手劇烈地散發(fā)著痛意，痛得他整個人都止不住發(fā)顫。
　　云姝見他的顫抖不正常，“四殿下？”
　　“你回去吧，告訴母妃我沒事。”沈言誠咬牙撐著身子，眸中黯然，“我雖恨她，可說到底，滿宮里也只有她真心待我?！?br/>　　云姝撫摩沈言誠的手臂，緩解他的情緒與痛楚。
　　她明白沈言誠心里苦楚無處釋放，想要寬慰他：“皇后娘娘也記得您的生辰，她也是真的關(guān)心您?！?br/>　　沈言誠面色一冷，背后一陣寒意抽身而過，顯然是觸到了心里最為不能啟齒的密辛。
　　云姝的動作一滯，杏眸露出懼色，生怕沈言誠又要傷人性命，她看向池面，甚至已經(jīng)做好了跳水逃生的心理準備。